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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与精神分析师——《移情与反移情》学习心得
云南大学 代万华
前两年，在学校接待过一个大二女生，她因小时候被母亲冷落并拒绝过。人际关系紧张，处理不好亲密关系……故而到咨询室咨询，我们很快“共情”，咨访关系建立得很好，她把我看成是她心目中的一位“理想母亲”，而我对她高度同理，于是乎“痛着她的痛，爱着她的爱，悲伤着她的悲伤，幸福着她的幸福”。好长一段时间，她的症状明显好转，但对我的依恋有增无减，而我也对她“牵肠挂肚”。她强化了我“母亲情结”，我让她“移情情好转”……终于有一天，翻开一本学习日记，上面赫然写着李小龙对移情的解释：“所谓移情，就是患者把情感转移到治疗师身上，而这种情感不是治疗本身，而是起源于早年她的生活经历……”于是看了一些书，知道了布洛耶尔在对著名的女病人安娜·欧的治疗过程中，被病人突如其来的拥抱举动弄得不知所措，于是，他像逃避瘟疫般的将病人转到弗洛伊德的门诊，弗洛德则悟出发生在“此时此刻”的事件实际上是代表着病人对过去经历的重复，具有“彼时彼刻”的意义，他将此现象称为“移情”。弗洛伊德描述道（1895）：“病人发现她将在分析内容中产生的痛苦念头以医生为赋型进行了转移，她为此而感到恐惧，这种情形是常见的，实际上规律性地出现于一些分析中。”在10年后发表的另一篇文章中，“移情”的术语再次在精神分析治疗场合的情形中被使用，弗洛伊德指出：“什么是移情？移情是在进行分析的过程中产生的冲动与幻想新的样式或翻版，不过它们有这样的倾向，即将早期的某些对象以医生其人进行替换为特点。换句话说，全部系列的心理经历被唤醒，它不属于过去，而是在现时反映在医生其人的身上。有些移情有与它们的模式不同的内容，不管如何排除替代，这种情况——保持相同的隐喻——只是新的印象或翻版。其他则多以精巧的形式进行了组合；这些内容从属于适当的影响……即巧妙地在医生的角色那儿充分利用了一些真实的特点或在类似的环境中达到上述利用。这样，就不在再是新的印象了，而是经修正后的样式。”
这样，我的来访者由于早年遭遇母亲冷落而把我当成她“理想母亲”的行为就有了心理动力学的意义。于是带着移情和反移情的探究，我走进了精神分析……更精彩的是我看到了曾奇峰在《精神分析杂谈》中，这样解释了“移情与反移情”：
在中文里被译成“移情”的德语单词Übertragung，其实只有“转移”的意思，而没有“情”的内容在里面；在英语里，Übertragung，被译成 Transference，后者实际上也只有“转移”的意思。“移情”曾被认为是很天才的翻译，因为它巧妙地利用了成语“移情别恋”的前半部分，但是现在看来，这不是一个好的翻译，因为它无中生有地增加了“情”，同时又间接地否定了被转移的其它内容，如冲动、幻想、看法等等。所以，德语的Übertragung和英语的Transference，直接译成中文“转移”应该是最恰当的。
……
以下是一个具体的案例。
案例编号×××：男性，18岁，高二学生。因严重的强迫症状影响到学习和人际交往来武汉中德心理医院就诊。症状和症状学诊断略。来访者的父亲是一位大学教授，人品和学问都很好，在同行中享有较高声誉。父亲对来访者各方面都要求很严格，来访者印象很深的事件是，从他四、五岁的时候开始，家里来了人，他很高兴甚至很兴奋，说话和动作就特别多。每当这样的时候，他的父亲就会当着外人的面严厉地指责他，说他是“人来疯”、“哗众取宠”、“装疯卖傻吸引别人的注意”等等。从十、四五岁开始，偶尔会攻击父亲，说父亲搞科研、写论文，也不过是为了“哗众取宠”。来访者自己读过很多书，由于人际交往上的困难，他很多的时间都是靠读书来打发的。交谈中医生感到自己在来访者那个年龄的时候虽然也是无书不读，但限于时代的条件，读书的数量远不如他。
在了解了来访者的一些基本情况之后，医生试着教来访者“自由地说话”，也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管说的对还是错，有用还是没用。医生举了一个例子说，《尤利西斯》这本号称最伟大的英文小说，就是用这种自由的方式写成的。医生还花了几分钟的时间讲述该书的内容和写作特点。后来在自由联想中来访者说，在医生介绍《尤利西斯》那本书的时候，他明显地感到医生在卖弄学问。面对这样的“指责”，医生感到一阵难受。
后来两人一起讨论了医生的“卖弄学问”，来访者认为，自己对卖弄的敏感和对卖弄的严厉态度，是跟父亲学会的。再后来，医生和来访者在治疗师里做了一次“卖弄”比赛：看谁讲的笑话更好笑。
这位来访者说医生“卖弄学问”就是“移情”。他把对父亲的攻击性转移到了医生身上。最开始他是认同了父亲对自己的攻击，然后“以牙还牙”，说父亲做学问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哗众取宠，在治疗室里就说医生介绍《尤利西斯》是卖弄。从时间的维度上来说，他是把过去跟父亲的相互攻击关系带到了现在跟医生的关系之中。所以说，“移情”是过去在现在的重现。
医生被指责后感到难受，在一段时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和做什么，这样的情感体验是医生的“反移情”的一部分。医生通过反省意识到，自己的这种难受恰好跟来访者在受到父亲严厉指责后产生的难受是一回事，这就增加了医生对患者的童年处境和心理状况的理解和共情。而且，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和做什么，跟来访者的强迫症状几乎也就是同一回事。所以说，“反移情”是理解来访者内心世界的很好的工具。套用一首流行歌曲的歌词就是：通过“反移情”我们可以“痛着你的痛，爱着你的爱，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这当然也是一切人之间能够相互同情和理解的基础。
紧接着就有一个有趣的问题：假如医生真的是在卖弄，那以上对来访者的判断岂不是全无根据了？这样的假设当然是成立的。这就需要我们分清楚医生卖弄到了什么程度，以及来访者对这一程度的估计到底有多少真实性。我们可以把这一点“数字化”：假设医生有两分的卖弄，而来访者认为是八分的卖弄，那多出来的六分就是“移情”制造的。另外，医生的卖弄也不应该在治疗室里被讨论，治疗室里的时间是来访者付了钱的，不应该用来讨论医生的问题和促进医生的成长。医生应该在治疗室之外、或者在他的督导那里讨论自己的问题，以便清晰地知道自己“卖弄的程度”或者别的什么毛病的程度。这就是为什么做心理治疗师应该先把自己搞清楚的原因：不把自己搞清楚，你就不知道哪些东西是来访者的，哪些东西是自己的。假如真的是一位过度喜欢卖弄的医生给这位来访者作治疗，他就无法判断来访者有多大程度是“移情”。比如在这个例子中，医生觉得自己18岁时读的书没有来访者读的书多，这种“自卑”情感，稍微不注意，就会变成用行动来表达，比如医生可能会卖弄现在的学问、说话增多、跟来访者竞争、打击来访者，等等。
由于来访者的很多东西都被理解为“移情”，所以精神分析师经常会给人“我没错、都是你的错”的印象，有时甚至有“诬陷”来访者的嫌疑。现在这一点已经被澄清了：不是因为分析师没问题，而是因为他不应该在给病人做治疗的时候解决自己的问题，而应该在另外的时间和另外的场合去解决。
医生与来访者之间的“卖弄比赛”，也是很有动力学意味的干预措施。很多人会以为，精神分析的干预就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如什么欲期、什么情结等等。其实不然。比如对儿童的精神分析治疗形式，可以是跟儿童一起做游戏或者画画。对这个来访者来说，他的“移情”导致他把医生视为一个会严厉打击卖弄的人（跟他父亲一样），那么医生跟他一起“卖弄”，就让他体会到了对卖弄的另外一种相对来说宽容一些的态度。用精神分析客体关系的话说，就是：医生的这—态度可以置换他内心里的那个严厉的客体，重新内化他的超我。当他以这样的“新移情”在生活中间跟别人打交道，他就不再会对自己和他人的“哗众取宠”那么敏感和苛刻了。
卖弄这一说法本身当然是带有贬义的。值得注意的是，我们没有必要直接去除它的贬义，最好不直接说卖弄一点有什么不好。因为仅仅通过颠覆一个词汇的语义来制造好转，这样的好转是不能够持久的；而且，需要颠覆语义的词汇也实在太多了一点，比如骄傲、狂妄、自我表现等等，从心理治疗的角度来说，每个词都该被重新审视。更好的办法是，我们促进卖弄欲的升华，也就是在大家都能够接受的方面、并且以大家都能够接受的方式卖弄，就像这位来访者的父亲所做的那样。当然，这位父亲在对待孩子的卖弄上做得不好，他不知道孩子是没有能力像他那样把卖弄升华的。他的孩子既不能按照孩子的方式直截了当地卖弄，又不能按照成年人的方式间接地卖弄，所以就生了病。
把“移情”和“反移情”搞清楚了，就相当于把精神分析搞清楚了一大半；如果再加上阻抗，就可算是基本上搞清楚了。精神分析的其它概念，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都是为这三个概念服务的。也许有人会问，精神分析就这么简单？回答是：当然就是这么简单，我恨不得说得更简单一点。我个人认为，精神分析应该是每一个都应该而且能够掌握的促进自己了解自己和他人的一门学问。它不应该只存在于书架的故纸堆里或者大学的讲台上，而应该深入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中去。
我的一位学心理学的来访者说：“我父母怎么对我，我自己就会怎么对自己，也会怎么对他们，因为他们教会了我这样做，或者说我只学会了这样做；在你的治疗室里，我还是我，不是别人，所以我也会用对自己、对父母的方式对待你，这就是你们说的移情。”这是我迄今为止听到的对移情的最为简洁精彩的解释。但要明白这些平谈话语的惊心动魂之处，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从曾奇峰的个案中可以看出，来访者将早期的某些对象（父亲）以医生其人进行替换为特点。全部系列的心理经历被唤醒，它不属于过去，而是现实的反映在医生身上，他把对父亲的攻击性转移到了医生身上，他把过去跟父亲的相互攻击关系带到了现在医生的关系之中，所以说“移情是过去在现在的重现” 。医生在被指责后感到难受，这样的情感体验是医生的“反移情”的一部分，所以说“反移情”是理解来访者内心世界很好的工具……
弄明白了“移情和反移情”，在做咨询的过程中，就会好很多，因为心理咨询的过程就是解析移情，找出移情背后的病因，使来访者领悟移情的过程。Fenichel指出，“移情”给予分析师一个独特的机会来直接观察患者的过去，并由此理解他的冲突的发展。心理咨询就是分析来访者的移情，因为移情的背后就是造成心理症结的主要原因。心理症结使人无法过着有效率的生活，妨碍自我觉知和人际关系。心理分析的实施，有助于增加来访者的觉知，使来访者能够以现实的观点，重新面对过去的心理创伤，或了解事情的真相，一旦来访者对自己的移情产生了解，许多心理防卫自然解除。移情是来访者把压抑的、遗忘的过去经验，表现在现在的心理现象上面。心理咨询是透过来访者的移情，来帮助来访者弄清现在的心理问题与早年人格发展的症结的关系。移情的分析可以说是心理分析的重点，它可帮助来访者区别幻想和现实、过去和现在，让来访者了解自己内心深处潜意识的欲望和幻想是如何影响目前情况下的生活适应和人际关系。
弗洛伊德在提出移情的基础上，进一步认为在治疗过程中来访者会产生新的神经症，这种神经症叫做移情神经症。典型的移情神经症包括癔病、恐怖症和强迫症，这是精神分析的主要适应症。治好了移情神经症也就等于治好了原来的神经症。不能产生移情的来访者和自恋性神经症，则无法接受心理分析。
由此看来，在精神分析治疗中，移情具有至关重要的积极作用。它至少表现在三个方面：为咨询师提供来访者早年感情经验及人际关系的线索；以揭示来访者的潜意识内容；给来访者提供一个机会，表达出多年埋藏在内心的感情体验；有助于来访者对自身问题形成正确、深入的理解和认识，从而达到对自身问题的领悟。
总之，移情是心理分析的一个重要转机，若没有它，分析治疗则很难成功。
移情是心理咨询关系中咨访关系的情感，是一种特殊的情感，具有一般正常真实情感的特征。尽管如此，移情仍然有一些特征使之区别于一般的情感。Robert等人简洁地概括了移情的三个特点：首先，这种情感是由治疗情境引发的，在当前情景中显现过去；其次，它会被支配治疗情境的阻抗所加剧，显现熟悉而亲近的人；第三，拒绝接纳新的信息，它在很大的程度上缺乏对现实的考虑，不切合实际，很少考虑后果，求助者无视别人对这种关系所做的评价和反应。移情的上述三个特征中，第一个特征是决定性的因素。
在咨询中怎样辩别移情？
心理分析的基础是咨访关系，这种关系自始至终都贯穿着两条主线，即现实关系和非现实关系。所谓现实关系，是指一个处在心理分析咨询情景中的来访者，能够以一种客观的和现实的态度去看待和处理他与咨询师之间的关系。知道自己正被某些问题所困扰，而对方是一个有经验的咨询师，自己可以对他倾诉衷肠，他会尽力来帮助自己，他们可以通过共同讨论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而非现实的关系，往往总是与来访者潜意识中的各种幻想和冲突联系在一起。来访者把咨询师看作是自己既往生活中的某个客体，并以相应的客体关系模式对咨询师作出回应。我们把这种非现实的关系视为移情。但并不是来访者对他的分析咨询师所感受到的每一件事情都可以归结为移情。我们知道，随着分析治疗的进展，来访者会变得越来越有能力去获得各种“现实的”感受。这种现实性关系就不是移情。这也表明，要把现实性和非现实性区别开来是极为困难的。当然，咨询师首先要学会区别是否真是移情。因为，求助者表达自己的情感并非都是移情，只有当求助者把自己以前的情感反应转移到咨询师身上，把咨询师作为过去情感对象的替身，对咨询师抱有超出咨访关系的幻想和情感时，才是移情的表现。
移情有正移情或负移情，移情又有直接和间接移情两种形式，直接移情是直截了当地向咨询师表达自己的体验；间接移情是间接地表达自己的感受。有人根据咨询经验，把移情分为依赖、权力、性和讨好四类移情。
心理咨询师辨认是不是移情以及移情的种类有一个过程，需要专门的操作技术步骤，可以从以下三个环节进行。
1．建立咨询规范。从初次面谈起，便要建立一种有利于咨询的规范。咨询师从接案与初次面谈开始，就要向来访者说明各项。心理咨询的基本规范，创造一个有利于心理咨询的环境，然后咨询师才能正式进行心理咨询。在以后的咨询过程中，来访者仍做出违反规范的行为时，即是一个要注意的可能的移情现象。
2．维持咨询规范的一致性。来访者对于咨询师的口头约定，一般并不会认真看待，作为咨询师养成遵守心理咨询基本规范的习惯。如果咨询师单方面调整咨询基本规范，将会不利于移情的辨认，因为基本规范已经乱掉，来访者的言行到底是移情还是受到基本规范变动的影响，就难以辨认了。基本规范是咨询师用来辨认来访者的言行是否是移情的依据，一旦基本规范不复存在，咨询师便失去辨认的依据。
3．来访者背离咨询规范的非现实的言行就是移情。由于基本规范象征着社会和人际关系的现实，来访者有问题的人格或行为，必然会出现在与咨询师的咨访关系中。比如，喜欢咨询师时，来访者自然想要延长面谈时间；不喜欢咨询师时，故意不言不语；不满足于专业的咨访关系时，则会要求改变为社交关系等。这些背离基本规范的言行，有可能就是移情，（正象我找杨凤池老师作体验，我单方面想加费和咨询完毕“忘了”付费一样。我的移情在背离基本规范的行为中表现了出来）值得咨询师在面谈中探索，了解其含义与来龙去脉。
咨询师应该收集来访者移情的资料，特别是那些重复出现的、有问题的行为模式和人际关系，咨询师还应引导来访者去探索自己所不清楚的行为模式，以便对它产生的原因增加觉知和领悟。透过移情的诠释，来访者才有可能深入了解自己的问题，并产生积极改变的动机。
移情的处理
在心理咨询的过程中，只有能产生较明显移情的来访者才能达到有效的咨询效果。为了帮助来访者觉察自己的移情，以及增加心理咨询的效果，咨询师应适当地增加移情。让来访者更有效觉察自己的移情的方法有以下几个方面。
1．鼓励自由联想。自由联想是一种与平常说话习惯相反的方式，也与我们所受到的教育相反，我们的教育告诉我们说话要三思，这种说话方式不利于内心世界的探索。在面谈中，咨询师可以鼓励来访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需要想太多，不要事先筛选。当来访者愈能够做到自由自在地谈论内心世界时，就比较容易流露真情和欲望，所提供的材料就越真实，与咨询师的互动关系也会愈多愈深。
2．咨询师保持中性的态度。我们一般喜欢把来访者过分积极、热情、赞扬的态度归于来访者对咨询师良好工作的合理反应，而把敌对、拒绝、冷淡的态度归因于来访者性格的缺陷。然而，两种归因都不应及早作出，或许根本不应作出。相反，咨询师需要利用自己对移情反应的了解来增进自己的观察技能，并且无论移情反应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都应保持接纳和中性态度。这种态度有助于来访者在不会顾忌被评价的气氛中，把自己的想法和感觉说出来。来访者愈能自由自在地和咨询师互动，自然投射出的材料愈多，咨询师越能探讨出来访者移情背后所要表达的真正含意。
3．调整面谈的频率。心理咨询的实施通常是每周一次，每次五十分钟，咨询师可以通过调整面谈的频率来调整移情。咨询师如果要减少来访者的移情，可以将面谈频率减少；如果要增加来访者的移情，就可以增加面谈的频率。
4．鼓励来访者探索咨访关系的现状。回避讨论咨访关系的心理咨询通常效果有限。为了提高咨询效果，咨询师可以引导来访者谈谈对心理咨询的感觉，以及对咨询师的感觉，鼓励来访者探索咨访关系，有助于澄清来访者的移情，帮助来访者了解自己是如何与人互动，包括与咨询师的互动，这种直接探索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人际关系具有治疗性价值。
精神分析取向的咨询师通常避免自我暴露，因为谈论自己的真实感受会使移情更混乱。如果来访者强烈要求精神分析的咨询师作出表里如一或真诚的反应，这类咨询师通常会以职业关系避免直接反应。那么，如何处理来访者的移情呢？
1．提醒来访者其行为己经背离基本规范或咨访关系的界线。咨询师处理移情的第一个步骤是提醒来访者，他的行为已经背离基本规范。对咨询师的提醒来访者往往对移情矢口否认，声称自己对治疗师的感情十分恰当，没有必要去探究；或者即使有移情，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并且早已消逝，不值得浪费时间和精力去探究其根源。作为咨询师应以关心的口气，询问来访者是否自己觉察到，并询问来访者什么让他表现这种行为，以及这些行为可能代表的含义是什么。
2．在满足欲望之前要先处理和探索来访者的潜意识症结。心理咨询若要触及来访者的深层困扰，一定要先探索来访者的潜意识欲望。当来访者出现背离基本规范的行为，即表示来访者正在用不适当的方式，向咨询师表达其欲望，并要求满足，这便是来访者向咨询师投射移情的现象。咨询师在满足来访者的欲望之前或回答来访者的问题之前，要先与来访者探索其所提出的要求或问题，包括探讨其要求或问题背后的动机与可能的意义以及是否有适当的方式来满足其欲望。
3．处理咨访关系优先于心理问题内容之前。咨访关系是一个人际关系的实验室，来访者把人际问题与心理困扰，带进实验室与咨询师一起上演人际互动的种种现象，包括人际问题的诊断，新的人际行为演练，以及增进对人际关系的了解等。咨询师愈能处理和来访者之间的人际关系，就愈能有效地改善来访者的人际问题。
4．不要立即满足来访者的欲望。来访者背离基本规范，通常代表来访者在寻求某种欲望的满足，包括要求咨询师提供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爱”、更多的自由、更多的依赖等等。当来访者要求改变基本规范或改变咨访关系时，咨询师不要立即回答“可以”或“不可以”，而是要先延缓来访者的欲望，帮助来访者觉察自己的欲望及其不适当的表达方式。
5．咨询师要充分觉察自己的反移情。因为，反移情容易影响对来访者移情的观察与辨认。弗洛伊德把反移情界定为对来访者移情的反应。在咨访关系中，来访者的移情与咨询师的反移情是同时存在的，咨询师一方面要觉察和处理自己的反转移，一方面又要辨认和诠释来访者的移情。咨询师如果不清楚自己的反移情，甚至任意让其干扰对来访者的服务，咨询师要帮助来访者觉知自己的移情便会困难重重。咨询师只有充分的觉察与节制自己的反移情，才容易帮助来访者看到自己的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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